李家彻底慌了。
李局是他们的天,天怎么可能漏?
不到两天,黑子已经第二次被抓。
李黑子爹被铐着双手,沮丧道:“娘,看来二叔真的老了。压不住那些人。”
“胡说,你二叔是老虎。”李黑子奶奶心里慌张,四肢不断颤抖,嘴上却不肯露怯。
李局快要倒台,李黑子娘对婆婆没了往日的恭敬。
“死鸭子嘴硬,以前的公安对咱家啥样,现在啥样你还看不出啊?
以前老虎厉害,所有动物都怕他,听它的。现在老虎老了、病了,其他动物就不怕它了,开始跟它对着干,想抢他位置。”
她的话说得李家人沉默。
难道老虎真的老了,镇不住场子,底下的都敢蹦跶了?
李黑子道:“娘,你别乱说,我二爷厉害着呢。”
“呸。”李黑子娘不满极了,“哼,厉害个屁,你也别一口一个二爷叫的亲。他把你当傻小子忽悠呢,等着你给他养老送终。
真对你好,怎么早前不给你在城里找活,你现在多大了,连个媳妇都没有。
再看看他家的闺女,外孙女,哪个不是早早毕业工作,嫁好人家。”
李黑子反驳:“他这次说我找工作。”
“哼,因为碍着他了呗。”
李黑子娘猛地想起什么,慌张道:“他爹,咱黑子给二叔干了不少事,他要倒台会不会把事推到咱黑子身上?”
“不能。”李黑子爹眼里闪过犹豫,“咱黑子是两家唯一的独苗。”
“独苗有啥用,能比自己的命重要?”李黑子娘惴惴不安。
李黑子奶奶当机立断,将李黑子拽到一旁低声嘱咐,“黑子,真有事顾着自己,咱老李家谁都没你重要。”
“奶,我知道。”李黑子郑重点头。
二爷家的几个姑都是干部,他爹不是。
几个妹子都是大学生,他不是。
二爷家的孩子都嫁给干部家的小子,他没娶上干部家的闺女。
二爷干坏事总叫他,不叫自家孩子。
李黑子往常没对比,现在一对比,天塌了。
二爷果然拿自己当傻小子。
李黑子告状,“奶,二爷天天以后靠我,其实啥好处也没给咱家,坏事都让咱做了。”
李黑子奶奶心里一凛,仔细琢磨,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嘛。
“这个坏种,咱都是被坏种糊弄了,记住,咱不知道。”
“嗯嗯。”李黑子也这样认为。
刘公安板着脸,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。
李家这一群又狠又毒又没见识的蠢货。
稍微对他们横眉冷对,他们自己先慌了神。
李局把蠢笨的李家摁在柳树沟是有道理的。
这样的人进城活不过三天,柳树沟深山老林,没人管辖,他们还能作威作福。
李家的人被带回公安局。
审讯的公安面若冰霜,李黑子稍有不配合,他们上前便是一顿照顾。
娇生惯养的李黑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心里一时间二爷要倒台的心思更加坚定了。
“我说,我都说。”李黑子抱着头,大声喊道。
证据确凿,王局却不开心。
他现在恨不得回去打自己两个嘴巴子。
李黑子在局里进进出出多少次了,竟被忽略掉。
灯下黑呀!
谁也想不到李局会让帮他做事的李黑子在局里来回转悠。
他见过李黑子,只把他当做李局的穷亲戚,没事过来打秋风。
李黑子打着李局招牌做事,但李局没给过任何关照。
学习不行,家住柳树沟,没有工作,娶不上媳妇。
一看李局就没有照顾过嘛。
“想不到,想不到呀。”王局感叹李局的胆大和狡诈。
他将李黑子的供词扔在桌上,“抓人。”
李局去开治安会议,刚回到局里,被抓了???
“你们做什么?看看我是谁?”
王局看着他被押进来,“李局抓的就是你,李黑子把一切都招了。”
“老王,咱们多年共事,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“哼,你把局里当你家后花园,把国法当儿戏,也配?”
李局被带走时,嘴里不断喊,“我要上诉,我没罪!”
李局被抓,苏郁然心理压力顿时减轻不少。
“我哥可不可以放出来?”
刘公安摇头,“要把案子审查清楚,不过你放心,我会让人照顾他。”
接着他又问,“可能还要几天时间,你们在县城等消息,还是……”
“我留在县城。”苏郁然立刻道。
胡大叔连忙阻止,“你留县城干啥?住哪?吃啥?阿然你和我回去,咱们有时间来看建军,问下进展。”
“叔,你先回去,我留下。”苏郁然非常坚持。
柳树沟离县城太远,她回去也是在破庙的麦秸堆里过夜。
胡大叔不论怎么说,苏郁然就是不回去。
无奈,他只能自己先回去。
苏郁然离开公安局,一时间无处可去。
摸了摸手里的两块七毛三分钱,她摇摇头。
这点钱,是仅有的家当,不能动。
临近傍晚,她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,最后发现一片麦秸垛,她钻进中间的位置,撕了不少麦秸将自己围起来。
晚饭,那东西不存在。
这具身体习惯了饥一顿饱一顿,饿过了劲,苏郁然倒没有太多感觉。
寒风透过缝隙吹进来,身上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寒气。
苏郁然蜷缩在一起,手指不自觉捏着干瘪的麦穗,运气好,还能拨出一粒麦子。
后半夜她被冻醒好几次,每次睁眼都是黑漆漆的天。
天蒙蒙亮时,远处街道才传来喧闹的声音。
苏郁然扒开麦秸探出头,街上两侧开始摆上架子,支起摊子。
今天是城里大集的日子。
她钻出去拍了拍身上的麦秸,不自觉走过去,脚步不自觉往飘着香气的地方挪。
卖拉面的摊子。
一对中年夫妻,男人抻拉面,女人收拾桌面。
两口大锅,一张案板,后面几张长条桌,用防风布围起来。
苏郁然躲在不远处的树后,嘴里不住的咽口水。
既想吃拉面,又想在大锅旁烤火。
她听见了拉面五毛一碗,是全部资产的五分之一。
不能吃,烧饼才一毛一个。
她心里又摇头,烧饼也不行,实在不行买个杂面饼子,才几分钱。
“哎,那个小和尚,你过来。”
苏郁然偷看的时间太长,被围着围裙的女人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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